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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美军对作战环境的认识(上)

2019-04-17 蔡丛华访问次数:

——从“battlefield”到“battlespace”再到“operationalenvironment”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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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远导读】“battlefield”,通常被理解为敌对双方之间发生接触的有限区域,1980年代之前美军就将其移出了军语条目;2000年,美军提出了“battlespace”的概念,从“field”走向“space”,美军用了至少25年的时间,从以时空线为主对作战环境的理解向多维度系统的系统性理解转变;2006年,美军用“operational environment”这一术语来替代了“battlespace”,“battlespace”这一术语条目在2009年版的美军军语也消失了。“operational environment”,直译就是作战环境,一直以来就是列在美军军语的条目之中的,本文简要介绍了从“battlefield”到“battlespace”再向“operational environment”的转变,重点阐述了美军对“operational environment”重新阐释后的含义和主要内容,包括物理域及因素(Physical Areas and Factors),信息环境(Information Environment),网络空间(Cyberspace),电磁频谱(Electromagnetic Spectrum),政治(political)、军事(military)、经济(economic)、社会(social)、信息(information)、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系统【简称PMESII系统】。

美军对作战环境的认识是随着作战空间的扩大和作战维度的增多而逐渐深化的,从其专用的军事术语“battlefield”向“battlespace”再向“operational environment”的变化中可以明显得出这个结论。为此,本文基于历年来《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及联合出版物相关材料,探讨美军对作战环境的认识,即对从“battlefield”向“battlespace”再向“operational environment”的变化历程进行简要剖析,并着重阐述了当前美军对作战环境的理解及其主要内容。

“battlefield”,亦作“battleground”,依照牛津词典的解释,即为thepiece of ground on which a battle is or was fought,中文意思就是“战场”,这通常被理解为敌对双方之间发生接触的有限区域,尽管参加战斗的部队可能分布在广大的地理区域内;随着军事技术的进步,现代军事理论和原则中,对战场的理解已经从地形向影响战斗实施的所有因素的更多方面理念转变,这就是“battlespace”的概念。1《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1989年12月1日)中已没有对“battlefield”这一术语的专门表述,与“battlefield”相关的术语只有“battlefield illumination(战场照明)”、“battlefield surveillance(战场监视)”等。现在,我们还用“battlefield”来表述战场,但实际上,美军已经认识到,“battlefield”更多地偏向于陆域空间,而且暗示着战斗仅仅在一个区域(field)中展开,而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未来的战斗将会在更广阔的空间展开,因此,美军将“battlefield”这个词从术语词典中移除了[注:1984年版《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就已经没有这个术语了]。从维度上来说,美军主要是从4个方面来认识“battlefield”的,即大气环境(atmospheric environment)、海洋环境(marine environment)、陆地环境(terrestrial environment)、电磁环境(electromagnetic environment)等。

在《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1994年3月23日,2000年1月10日修改)中,第一次用“battlespace(战斗空间)”替代了“battlefield”来表述战场的概念,其定义为:为确保能够顺利运用战斗能力、保护部队或者完成任务而必须了解的环境、因素和条件。上述的环境、因素和条件,包括作战区域及其利益相关区域内的空中、陆地、海上、太空以及敌方和友方部队、设施、天气、地形、电磁频谱和信息环境。2“battlespace”从字面上可解释为战斗空间,但从其定义的解释中可明显看出,这实际上就是我们所说的作战环境。从“field”走向“space”,美军用了至少25年的时间,对战场空间的认识也有了极大拓展,从以时空线为主对作战环境的理解向多维度系统的系统性理解转变3,从维度上增加了生物环境(biological environment)、化学环境(chemical environment)、信息环境(information environment)、辐射环境(radiological environment)、太空环境(space environment)等。

《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2001年4月12日,2005年8月31日修改)中,进一步提出了作战环境感知(battlespace awareness)的概念,其定义为:熟悉了解作战区域的环境、因素和条件,包括友方和敌方部队、中立方和非战斗人员、天气和地形的状况,并能够进行及时的、相关联的、全面的和准确的评估,以确保能够顺利运用战斗能力、保护部队和(或者)完成任务。4

《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2001年4月12日,2009年8月19日修改)中,美军又将“battlespace”这一术语条目删去了。其实,《联合出版物3-0:联合作战》(2006年9月17日)的修改说明中,即已明确指出用“operational environment”来替代“battlespace”。“作战环境(Operational Environment,简称OE)”,一直以来就是《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中的术语条目,其定义为:影响作战能力使用和与指挥员决策相关的各种可变因素、情况和影响的综合。5《联合出版物3-0:联合作战》(2006年9月17日)“第二章联合作战基础”中专门增设了第六节“理解作战环境(Understanding the Operational Environment)”,并首次对“作战环境”的含义进行了具体解释:作战环境,包括了物理区域和因素(空域、陆域、海域和太空域内的),信息环境,还包括与具体的联合作战相关的敌方、友方和中立方。6从上述的定义中可见,美军所称之为“作战环境(OE)”与我们所说的作战环境,其基本含义是一致的,因此,本课题中,“作战环境”与“作战环境”两个词的表达意思是一致的,两者也是通用的。

从《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2010年11月8日,2010年12月31日修改)直至《美国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2019年1月),“battlespace”这一术语再也没有作为单独条目出现,“operational environment”的基本定义也一直沿用而未有任何变化。在《联合出版物3-0:联合作战》(2006年9月17日)的基础上,经过多次修改,在《联合出版物3-0:联合作战》(2011年8月11日)中,将原为第二章第六节的“理解作战环境”调整为“第四章 组织联合作战”的第二节“理解作战环境”。美军认为7,组织联合作战,需要考虑许多方面,核心原则是三个方面,即组织联合部队(Organizing the Joint Force)、组织联合部队司令部(Organizing the Joint Force Headquarters)、组织作战区域(Organizing Operational Areas),理解作战环境将有助于联合部队司令了解可能影响上述每个方面决定的各种因素,因此,在章节排序上,调整为:第一节介绍(Introduction),第二节理解作战环境,第三节 组织联合部队,第四节 组织联合部队司令部,第五节 组织作战区域。

最近版本的《联合出版物3-0:联合作战》(2017年4月12日,2018年10月22日修改)中,基本沿用了《联合出版物3-0:联合作战》(2011年8月11日)中的内容,对“作战环境”的基本含义和主要内容进行了比较详尽的阐述,其定义为:

联合部队司令面对的作战环境,是由影响联合能力使用和指挥员决策的各种可变因素、情况、影响等组成的,包括:空域、陆域、海域、太空域等物理域,信息环境(含网络空间),电磁频谱,以及其他与具体的联合作战有关的,包括敌对的、友好的、中立的各种系统,这些系统的性质及相互作用,将影响指挥员如何计划、组织、实施联合作战。8

作战环境的主要内容包括:物理域及因素(Physical Areas and Factors),信息环境(Information Environment),网络空间(Cyberspace),电磁频谱(Electromagnetic Spectrum),政治(political)、军事(military)、经济(economic)、社会(social)、信息(information)、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系统【简称PMESII系统】。

物理域及因素

物理域

美军认为9,作战环境中最基本的物理域就是联合部队司令指派的作战区域。作战区域,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区(Area of Responsibility)、战争级战区(Theater of War)、作战级战区(Theater of Operations)、联合作战区域(Joint Operations Area)、两栖任务区域(Amphibious Objective Area)、联合特种作战区域(Joint Special Operations Area)、作战级区域(Area of Operations)等。

1.责任区

责任区(Area of Responsibility,简称AOR),是指由美国国防部《联合司令部计划》所确定的、并为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规定作战责任的区域。

每个责任区设有地理作战司令部,经总统或国防部长批准,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有权在所负责的责任区内计划和组织实施各类作战,作战司令部司令有权调动责任区内的所有部队去完成经作战任务,跨责任区的各类作战则必须与相关责任区(作战司令部)进行协调。

美军将全球划分为六大责任区,如图1所示,并设立相应的六个地理作战司令部,即印度-太平洋司令部、中央司令部、欧洲司令部、非洲司令部、北方司令部和南方司令部。

2.战争级战区

战争级战区(Theater of War),是为组织实施重大作战和战役(包括战斗),由总统、国防部长或者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指定的地理区域。


图1

战争级战区,一是正式宣战时宣布的地理区域,二是为了便于指挥控制、后勤支持、防御或者互相支援而确定的包含1个以上的划定有单一边界线的作战级战区(Theater of Operations)或者包含1个联合作战区域(Joint Operations Area)和1个独立的作战级战区。战争级战区通常不会覆盖全部责任区,但可能会跨越2个甚至于更多的责任区。

3.作战级战区

作战级战区,是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为了组织实施或支持各类具体的军事行动而规定的作战区域。

作战级战区通常在作战时间、作战空间、作战目标和(或)参战部队使用等方面的范围超出了联合作战区域的正常容纳限度时指定。作战级战区内,可同时存在有若干联合部队司令部(joint force headquarters)。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在责任区内可确立1个或多个作战级战区,各个作战级战区通常聚焦于不同的任务。1个典型的作战级战区,小于战争级战区,但必须满足各种行动所需的纵深宽度和时间跨度。作战级战区,通常运用于重大作战和战役,可能会跨越2个责任区。

4.联合作战区域

联合作战区域(Joint Operations Area,简称JOA),是由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或其下属联合部队司令规定的用于联合部队司令(通常为联合任务部队司令)组织实施军事行动以完成具体作战任务的区域,包括陆域、海域、空域。

联合作战区域通常在作战行动的范围和地理区域有限,或者作战行动的实施需跨域多个战区时指定。

5.两栖任务区域

两栖任务区域(Amphibious Objective Area,简称AOA),是指涵盖所有被两栖作战部队保护的或夺取的目标的地理区域。

两栖任务区域必须具有足够的规模以完成两栖作战部队所担负任务和组织实施必要的海上、空中和陆上行动。

6.联合特种行动区域

联合特种行动区域(Joint Special Operations Area,简称JSOA),是由联合部队司令指派给特种作战部队司令的用于实施特种行动的各类活动的区域,包括陆域、海域、空域。

联合特种行动区域,由担负地理管辖职责的联合部队司令规定,用于区分同时展开的常规行动和特种行动。

7.作战级区域

作战级区域(Area of Operations,简称AO),是指联合部队司令为陆上部队和海上部队规定的作战区域。

作战级区域通常不会包含整个联合部队司令确定的作战区域,但必须足以使各组成司令(component commanders)完成他们各自所担负的任务(包括指定的空中区域)和保护己方部队所需。各组成司令通常又会在所辖行动级区域内进一步规定下属各部队作战所需的行动级区域。

除了责任区是由美国国防部《联合司令部计划》所分配的固化区域之外,地理作战司令部司令和各联合部队司令可临时指定相应的作战区域(如联合作战区域)和作战级区域。这些作战区域由空域、陆域、海域、太空域等物理域联合组成,各物理域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优先权,作战区域内的各级部队职责和权限由相应的联合部队司令所明确,各联合部队司令规定这些区域的地理分界线,以便于联合部队各组成司令部和支援司令部的司令和参谋们对各类行动进行协调、统一和冲突调解,这些区域的范围规模和力量使用类型根据任务的性质、范围和行动期间的防御需要来确定。

物理因素

美军认为10,联合部队司令及其参谋人员必须考虑与作战相关的空域、陆域、海域、太空域和信息环境(含网络空间)中的各种因素,包括:作战区域内的地形(含城市环境)、居民、天气、地貌、水文、电磁频谱和其它环境条件;向作战区域展开的距离和联合能力的使用;基地、港口和其它支持设施的位置;战斗行动的物理后果;友军、敌军及其他力量等。

信息环境

美军认为,信息环境,是收集、处理、传播或者影响信息的个体、组织和系统的集合体。11它包含和整合了大量的社会、文化、认知、技术,及其作用和影响到个体(individual)、群体(group)、系统(system)、团体(community)或者组织(organization)的知识、理解、信仰、世界观乃至行为的物理属性。除此之外,信息环境还包括技术系统及其数据资料的运用12

信息在整个作战环境中是无所不在的。为了实施有效作战,就需要理解同时存在于作战环境和信息环境中的信息、物理、人员三方面之间的相互关系。信息方面,主要是指反映了个人、信息系统和群体之间信息的交流和交换方式;物理方面,作为环境的物质特征,主要是指创造了信息系统以及对其进行操作的人们之间的约束和自由关系;人员方面,主要是指通过设定一个框架,使相关参与者能够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来感知所处的形势。只有充分理解信息、物理、人员三方面之间的相互作用,才能提供作战环境的统一视图13

正是基于上述的认识,美军认为14,信息环境是由3个互相关联的物理维度(Physical Dimension)、信息维度(Informational Dimension)和认知维度(Cognitive Dimension)组成的,这些维度与个体、组织和系统始终互为影响,如图2所示。


图2

物理维度,是一个将物理平台、通信网络连接起来的维度,由指挥与控制系统(C2)、关键决策者(key decision makers)、能够使个体(individuals)和组织(organizations)发挥作用的辅助基础设施(supporting infrastructure)所组成。它包括但不限于人类(humanbeings)、指挥与控制设施(C2 facilities)、新闻报纸(newspapers)、书籍(books)、无线电波发射塔(microwave towers)、计算机处理单元(computer processing units)、笔记本电脑(laptops)、智能手机(smart phones)、平板电脑(tablet computers),以及其它各种可用以实证测量信息的物体。它不限于军事甚至基于国家的系统和流程,而是一种跨越了国家、经济和地理界线的分解式网络连接。

信息维度,是一个运用军事力量的指挥与控制和传递指挥员意图的维度,包括哪里和怎样收集(collected)、处理(processed)、存储(stored)、分发(disseminated)和保护(protected)信息,它影响着信息的内容和流动。

认知维度,是指传递(transmit)信息、接收(receive)信息、对信息做出反应(respond to information)或影响信息(acton information)的人们的智力(minds),它反映了个体或群体所获取的信息,以及处理(processing),感知(perception),判断(judgment),决策(decisionmaking)等能力。这些能力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包括不同个体及其文化信仰(culturalbeliefs)、准则(norms)、脆弱性(vulnerabilities)、动机(motivations)、情绪(emotions)、经验(experiences)、道德(morals)、教育(education)、心理健康(mentalhealth)、身份(identities)、意识形态(ideologies)等。为了了解如何能够更好地影响决策者的认知并创造预期效果,在一些特定环境中,明确这些影响因素是非常关键的,因此,也可以说,认知维度是信息环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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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维基百科条目:battlefield。

【2】原文为:The environment, factors, and conditions which must be understood to successfully apply combat power, protect theforce, or complete the mission. This includes the air, land, sea, space, and the included enemy and friendly forces, facilities,weather, terrain,the electromagnetic spectrum, and information environment within the operational areas and areas of interest.

——JP1-02 Department of Defense Dictionary of Military and Associated Terms(23March 1994 As Amended Through 10 January2000),第57页。

【3】维基百科条目:battlespace。

【4】原文为:Knowledge and understanding of the operational area’s environment, factors, and conditions, to include the status of friendly and adversary forces, neutrals and noncombatants, weather and terrain, that enables timely, relevant,comprehensive, and accurate assessments, in order to successfully apply combat power, protect the force, and/or complete the mission.——JP 1-02 Department of Defense Dictionary of Military and Associated Terms(12April 2001 As Amended Through 31 August 2005),第64页。

【5】原文为:Acomposite of the conditions, circumstances, and influences that affect the employment of capabilities and bear on the decisions of the commander.Also called OE.

——DOD Dictionary of Military and Associated Terms, February 2019,第175页。

【6】原文为:It encompasses physical areas and factors (of the air, land, maritime, and spacedomains) and the information environment. Included within these are the adversary, friendly, and neutral systems that are relevant to a specific joint operation.

——JP3-0, Joint Operations, 17 September 2006, 第II-20页。

【7】JP 3-0 Joint Operations, 11 August 2011, 第IV-1页。

【8】原文为:The JFC’s OE is the composite of the conditions, circumstances, and influences that affect employment of capabilities and bear on the decisions of the commander.It encompasses physical areas of the air, land, maritime, and space domains;the information environment (which includes cyberspace); the EMS[注:electromagnetic spectrum的简称];and other factors. Included within these are enemy, friendly, and neutral systems that are relevant to a specific joint operation. The nature and interaction of these systems will affect how the commander plans, organizes for,and conducts joint operations.

——JP3-0, Joint Operations, 17 January 2017, Incorporating Change 1, 22 October2018, 第II-20页。

【9】JP 3-0 Joint Operations, 11 August 2011, 第IV-1页,IV-9-11页。

【10】JP 3-0 Joint Operations, 11 August 2011, 第IV-1页。

【11】原文为:information environment—The aggregate of individuals, organizations, and systems thatcollect, process, disseminate, or act on information.

——DOD Dictionary of Military and Associated Terms, February 2019,第112页。

【12】JP 3-0 Joint Operations, 11 August 2011, 第IV-1页。

【13】JP 3-0 Joint Operations, 11 August 2011,第IV-2页。

【14】JP 3-13, Information Operations, 27 November 2012 Incorporating Change 1, 20 November 2014,第I-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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